渡水青云

想要成为温柔又强大的人。

为什么补档也被删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郑重申明!!!想要掉粉!!!

凹凸退圈,农药退圈。一切二次同人退圈。
文也不会更了,已经坑了。两个圈子都很乱,而我也不想在那里面写文了,一个快中考的学生了,想安安分分现充。
而且现在二次和同人的风气太糟糕了,到处撕逼混战。本来是让人忙里偷闲从中取乐的小天地却被搞得乌烟瘴气的,呵呵。
本身我写的也不好,人气也不高,而我也喜欢我的这个笔名,它包含了我许多且许久的梦,就不换了。对坑了的文和看过那些文的读者非常抱歉,但我已经对那些cp没爱了,写不动了。
大概以后我只会写原耽了?
算我求您们,曾经因邦信和雷安粉上我的赶紧取关,谢谢。

【2017百日扁庄扁】他是鹤

    
   文/lofter:渡水青云
  
   •ooc可真好玩啊!
   •学生扁x鹤妖庄,略玄幻的小城故事?
   •一个顶着小清新治愈系的奇葩文。不多说,请看……
  
  
  =
  
  正文:
  
  
   ⒈
  
  小城的雨天湿漉漉的,虽说地上没有连粘的苔藓,却也有野草肆意妄为,滑得鞋底不能动弹。
  
   秦缓随手把空了的可乐瓶扔进垃圾桶里,也没看是不是可回收的标志,口腔里还有气泡在升腾,清爽过后,甜腻的味道粘在牙上,挺难受的。喝汽水的时候不太小心,手心里也留下了痕迹,黏糊糊地黏在雨伞把儿上,倒省了秦缓刻意用力。
  
  就是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他撞到了和天气一样鬼的事。
  
  下雨天的,不是搞行为艺术就请别穿着湿透的大号衬衫却不肯穿裤子地站在水洼里,嗝,还是个汉子。
  
  汉、汉子?!
  
  大脑僵住了,双腿也停止行走,秦缓的嘴边流出了棕黑色带气泡的液体,代替喉管涌上的血。
  
  他毅然转身走远,全当没看见。然而那人却好像不依不饶似的,非得跟着他。
  
  “喂你谁啊……”
  
  秦缓烦了,扭头看那个未来的艺术家。结果猛地发觉,这人长得还挺俊秀,就是脑子里少点什么。
  
  男人歪头眨眨眼,说:
  
  “Hi~”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你肩膀那儿冒出什么。
  
  “啊,是啊,这是翅膀呐。”
  
  男人,哦不,也许该叫他男妖了。秦缓愣愣地看着那双阔大柔软的羽翼,伸出手去捏了捏,嗯,手感不错。
  
  “嘶,别乱捏啊,翅膀可是很敏感的哦?很痛的。”男妖苦恼地皱起眉头,挠挠后脑勺杂乱的头发。“对了,叫我庄周就好哦。”
  
  其实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
  
  秦缓冷淡地瞥他一眼,依旧打算回家,突然他像被什么击打了一样,莫名和这人有了心灵感召,于是又拉起庄周的手跟他说:“歪,周庄,你能跟我去我家吗?”
  
  “那个,我叫庄周……”
  
  “哦,我知道了,走吧。”
  
  秦缓把他拉着回了家。那男妖也没拒绝,显得很是无所谓。因为啊……庄周垂下了眼睑,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眸上留下了两片阴霾。
  
  秦缓招待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亲手做了顿饭给这人吃。然而庄周看着桌上的一盘盘素菜表示——他是可以吃肉的啊?!
  
  看着面露难色的庄周,秦缓皱起了眉头:“怎么,你不喜欢?”低哑的嗓音缓缓划过心尖儿,像大提琴一般优雅蛊惑。
  
  庄周塞了一口菜进嘴里,连忙说好吃好吃,心里却淌下泪水,渴望肉食。
  
  傍晚,两人在阳台上闲聊片刻,又陷入沉默。秦缓随意瞥了眼庄周,顿时愣住。
  
  他是坠落在凡间的天使,是垂怜人类的神袛,是不可亵渎的高贵生灵。
  
  秦缓愣怔地站着看他,又觉得自己的目光夹带了世俗的味道,是没有资格看他的。
  
  这家伙本身就是艺术,还搞什么所谓的行为艺术。
  
  此时夜空中划过一颗明亮的星,这星恰好就落在庄周的眸里,让那黄橙橙的眼眸愈发明亮,包含了世间万千星辉。
  

  
  
   ⒉
  
  他说,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秦缓一把揽过那吉他揣入怀中,双腿一松双脚一滑,大喇喇地坐在木地板上,闭着眼逆着阳光,对着庄周释放他充满艺术气息的荷尔蒙。庄周咧嘴笑笑,扯直了衬衫下摆,然后抱胸而立。
  
  他闭上双眼,小刷子似的睫毛扑棱棱地,镀上金色的光泽,那只手灵巧地逗弄琴弦,圆润指腹闪着点点的白光,略有些粗糙地手茧与琴弦暧昧摩擦,交响出美妙的旋律。
  
  庄周有些享受意味地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识时务地问:“有酒吗?”
  
  “红酒?”
  
  秦缓弯起唇角。
  
  “请给我罐啤酒好啦,谢谢。”
  
  “你说敬语好怪。”
  
  两人相视一下,都忍不住噗嗤出声。
  
  
  
  
   ⒊
  
   庄周要吃面包,秦缓要去买医书,书店和面包店正好是对门,隔着一条马路,好像这就是正确的间距。
  
  秦缓握着手里厚重的书,看向对面朝他露出微笑的庄周,莫名困惑,莫名焦躁。
  
  然而这种感觉在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行走时又奇妙消失,随着那默契的,合拍的步伐,最后化为同样频率的心跳,在耳边响起。
  
  “前面是红绿灯了喔?”
  
  庄周过了马路,擅自握住秦缓空出来的手,对他笑笑。
  
  有那么一瞬间,秦缓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跳频率。
  
  “阿缓……你,耳尖红了哦?”
  
  
  
  
  ⒋
  
  这次人与妖的约会非常短暂,连三天都不到,仿佛是一场美妙的梦。
  
  此时电影院的电影早就放完,秦缓却找不到他的鹤妖了。
  
  手里的一桶爆米花隐隐散发出潮湿的霉味,和这阴霾天空相互感应。他暴躁地扔了爆米花,往记忆中初识的巷子跑去。
  
  
  
  
  ⒌
  
  依旧是雨天,依旧是专属小城的,湿漉漉的味道。
  
  “歪,你这家伙。该不会飞上天空后就不回来了吧?那岂不是白费了我的酒水钱和那次倾情演奏?”
  
  秦缓用一种近似抱怨的口吻向庄周吐出这句话。
  
  “哈,别在意这些我的朋友,与其无用地埋怨,你还不如给我的拥抱呢。再见,我们还会再见。”
  
  “算是输给你了。”秦缓努力环住这人,沾了一脸半灰半白的羽毛,搞得鼻腔和眼眶都痒痒的。
  
  晴风一过,鹤羽舒展,渐渐飞逝。
  
  最后留给秦缓的,是庄周墨绿发丝下那双狡黠的金眸。
  
  
  
  -END-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

夏墨翎:

蹈海:






全文仿写洛丽摩尔的《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好的归她,糟糕的体验分享归我。



















有一天,你开始写东西。




一开始你写的很糟糕,你的经验来源你小学初中看的一些书,这些书良莠不齐,你的根暂且长在上头。你开始写。在这段时间里,运气是你的主要导向,你可能会被嘲笑、贬低、指出错误,你气的发抖,并且发誓再也不写,你决定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这都是非常幸运的,你成功从写东西这个死胡同逃生了,未来你会成为律师,篮球运动员,钢琴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契诃夫说,任何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千方百计回避写作,你痛哭一声,只恨看这句话看的太晚了。




如果你没有被伤害的太深,因而继续写,你会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依旧是懵懂无知的,你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但你分不清自己好不好。这是所有最初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共同的困惑。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满意,如果你是因为受欢迎,而非看明白自己写什么而感到满意,你就完了。赞美可能是你最初的动力。你平凡无奇,扔到现实里任何一个人群里你都不是黑羊,写东西使你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自信,一种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非凡感想。你为自己比他人更细腻的心灵和眼睛而感到自豪。这时候你远远没意识到,你将会因此感到最深重的痛苦。




你继续写。




你写的比原先好了,这时候的你开始感到焦虑,因为受欢迎和赞美已经不足以填补你的困惑。你读了很多书,再久一点时间,你开始什么都不读,你以为这可以让你脱身,但其实并不。你开始思考一些你原先不会思考的问题。你意识到那些赞美依附着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如果你写同人,它就依附原作,如果你写日记,它就依附着共情,如果你写原创,它就依附着你的读者从你身上汲取的爱;但你其实并不能理解她们在爱什么,你写了它们,但它们不属于你。




你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你。你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更悲惨的是,你意识到你的写作能力甚至还不能达到这个问题所在的层次。你开始怀疑几年前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




你写两个人,或者写很多人,写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快乐和痛苦,你寄托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一开始你不会发觉你精心搭建的这个故事有多糟糕,不要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你越聪明,越敏感,它就来的越早。




你崇拜或喜爱一两个作者,你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到了敲在你灵魂上的颤音,你试图了解她们的生活:是什么让她们与众不同?并且这样叫人喜爱?你会发现她们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你以为她们已经足够优秀,足够高,并且这个能让她们感到一部分安宁,但事实上她们也在每天为自己的糟糕感到痛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更深的痛苦。




你暂且停笔了,你开始回首往事,你开始想到第一次动笔的自己。你的心里不可抑制的诅咒那个自己。




干嘛不去当个律师呢?是不是?




你开始试图封笔,逃走,你删除你的帐号,你的文章,你的微博;你开始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你迫切的想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没多久,你就发现你又坐了回来,你又开始写了。




你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粗钝的保护壳,外面的世界于你而言太危险了,太油腻了,太难以忍受了。你已经习惯了用写来抒发感情倾泄痛苦,你不懂在此之外的方式,你发现你被写困住了。而你最开始只想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




你的心在呼号:去你妈的生活。




偶尔你依旧会因为赞美和受欢迎而感到快乐,但那也非常短暂,抵不上你写完后五分钟就会感到的失望。你的读者并不能理解你,你养花,她们赞美花,可那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在养你自己。你明白了:一个缺陷的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仍旧能够因为赞美和受欢迎快乐的人,你既不感到轻蔑,也不羡慕,你知道迟早她们会明白的,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快乐俞多,被追回的债务也就同样。




雅俗共赏,你咀嚼这个词语,知道自己还很远,甚至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那又怎么样?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已经很糟糕,无所谓接下来要往哪里前进了。反正你也只会这个了。你因此感到痛苦,也因此感到快乐。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不能触碰的快乐。




你开始写。














【邦信】巫山云雨(魔道梗)

         •题目瞎起的,本章清水,下章开车。
         •兰陵金氏刘邦x姑苏蓝氏韩信,私设四大家族收外姓直系弟子。
   •信的形象参考小白龙,有年龄操作,两人同岁。
   •人物ooc,剧情渣,慎阅。

  
  
  正文:
  
  刘邦满十五岁仍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处处留情不说,且处处惹事,俨然一幅纨绔子弟的样子,金鳞台上上下下没人管的住他,只得把这小祖宗送到云深不知处去深造,更是让自家掌门和蓝启仁特意嘱托,要盯紧了他。哪成想这蓝启仁早就被族里的“姑苏双璧”给伤透了心,根本不愿再摊上任何关于男性子弟的破事,草草派了个自己新选的心腹弟子和刘邦在一个班里学习,以此敷衍了事。
  
  本想着这也没什么成效,兰陵分支的刘氏家族也没想着刘邦能有什么出息,只盼讨个个把月用来清闲清闲,散散心。不料数月过后,这小公子回来一甩金星雪浪袍,大喇喇地坐下,却又愁眉苦脸地用手支着下巴喃喃道:

        “哎……怎么把重言拐到我兰陵刘氏啊……”

        下人们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是爱的力量呀!于是赶忙报给了自家老爷这个信息。刘太公一听喜出望外,连忙叫人打听这“韩重言”是何许人也。

        结果线人回来说,报告老爷,是那个被委以重任的蓝氏弟子,模样俏生生的,嗓音也动人得紧,一头长长银发像浸了千年霜雪,一双鎏金眼眸熠熠生辉,撩人心弦。

        刘太公听了高兴得找不着边儿,然而线人下一句话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就是……这韩信是个带把儿的。

        刘太公勃然大怒,叫人拎了刘邦过来一顿猛批,临了不解气地往腚上踹了一脚,才把灰头土脸的刘邦放回卧房。
  
  这边刘邦委屈得不得了,也想人心切,迫不得已把自己竹马竹马的狗头军师张良给请出来,张子房摇了摇一头细软白发,板着脸训他:
  
  “这种事你也是做得出来的?可不就是想让你爹打你一顿。你待见谁不好非和一个男性蓝氏子弟看对眼了,这不存心找茬么?”
  
  刘邦抿了唇不说话,两眼眶里泪汪汪。
  
  张良拿他这副样子是又气又没辙,于是再问:“那对方可心悦你么?”“不……不知是否心悦。”刘邦心虚地移开了眼,张良一听,气结地拉过他的襟子扇了他一耳光:“那你就敢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还没办成的事了?”
  
  刘邦愈发委屈地捂着脸嚷嚷道:“我这,我这不也是昏了头……再说,我是真真地想得到重言的心。”说完还红了红脸,娇羞地撇过头去:“他那么好……”
  
  张良黑了脸,直接让刘太公把刘邦又丢回了云深不知处那儿,美名其曰这是教育失败,要回炉再造。
  
  被人架着送到了蓝家,刘邦先畏畏缩缩地先遁回自己的房间,拿了面铜镜照照自己的样子。
  
  嗯,还是那样的风流倜傥,还是那样的玉树临风,太完美啦!但是都这么好了,为什么重言还是不喜欢我?
  
  这么一想刘邦垮了脸,连额间的朱砂都黯然失色了几分。
  
  说实在的,他也拿捏不准心上人的想法,只得蔫蔫地瘫在床上,没了计划。
  
  回想自己刚进云深不知处求学时的经历,刘邦眯起双目,静静在脑海中描绘韩信的模样。
  
  刘邦是出了名儿的不爱学,看见书就想睡,听着课就头晕,多次在课上被蓝启仁叫起来罚罚罚,硬把那白生生的手掌给打得又青又肿,搞得他捻起笔来都要呲牙咧嘴的,怪没面子,碍于老师的身份他不好赖皮耍滑,于是大男儿抹抹泪,把委屈都往肚里咽,过个几天还是条好汉。别的蓝氏子弟和其他门派的公子都在偷偷笑他,其中也有他兰陵金氏的人,唯独韩信,没有一次笑话他。
  
  韩信坐在他前座,是蓝启仁专门派给他的蓝氏子弟。他总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三千银发被束进冠里,扎成马尾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泠泠然,是冰泉般的孤僻出尘。卷云抹额盖住板正的额头,却也不温顺,反倒有几分高傲的意思,刘邦爱极了他这副冷美人的样子。然韩信如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着实令他欢喜令他忧。
  
  刘邦初次见他就对他有了分不清不楚的情愫,直到有次韩信帮他在课上解围,那才对其倾心,并一发不可收拾。
  
  那次他在课上被点了名,让他被那又长又臭的蓝氏家规,只因他素日闹得太浑,才要狠狠地管教。刘邦直愣愣地站起来,这可慌了神,什么劳什子破家规,他连看都不曾看过,这下子要出大糗了。
  
  当他移开双眼,伸出手掌——乖乖等着挨板子并牙关打颤时,前桌那人却不疾不徐地站起,稳稳地把那条条框框背了个清楚。
  
  这人是仙?是神?
  
  刘邦看着眼前一缕出尘的白晃了神,觉得心魄都飞到了那人的发梢上,甘心点缀这极致的美。
  
  课后他急急伸出臂膀捞住那人的桌沿,脚步踉跄了几下游到韩信跟前,扯出一脸无赖的笑向他道谢,说,要不是有兄台帮忙,我怕是要丢人丢大发的。
  
  韩信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淡淡说了句:“无妨,信帮助姑娘是应该的。”
  
  刘邦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活像个半熟不熟的猪肝。
  
  
  
  这也不怪韩信错认,怪就怪在刘邦还没大张开的这张面皮实在是太占便宜,白皙如瓷的面庞圆圆的,看着挺端庄,偏偏那鼻头,颧骨,双颊时常粉着,眉心处还点了一点朱砂,更别提那没长开的双唇和鼻梁,一双和了醇酒的雪青色眸子轻轻一瞥就要了人的魂,醉人得很。 他羽睫长而卷,当时年幼,留的还是长发,柔柔地垂在肩头,再飘到身后,直到腰臀处才是发尾。别说远了看,就是近处细看,也难辨雌雄。刘邦还不自知,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虎背熊腰的男子汉,又不爱听人议论自己,哪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饶是如此,仍气得刘小公子好半天没去撩他。最后叹了叹,还是放下架子去请韩信吃饭,默默记住了他爱吃的菜肴,回卧房后再苦练厨艺。功课上百年难得一见地,用了心去念,还教张良给他讲解不懂的经书,惊得自家发小都对他刮目相看。刘邦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为兰陵刘氏增了不少光彩,还激励了更多的纨绔子弟来蓝家深造。
  
  为了韩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可是下足了功夫去学庖丁术,知他不爱酒,便憋了数月没沾半滴酒水,好保持周身熏出来的兰芷香味。
  
  只是这蓝家榆木脑袋辈出,他为韩信倾尽了所有心血,却收获不得那人的芳心。刘邦委屈坏了,他长这么大,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爱着,样貌是金鳞台一顶一得好,比金星雪浪袍子上的牡丹还要美。他小字单字一个季,除了爹爹和张良可以念叨,也就允许韩信唤他刘季,不论同门,友人还是仆人,不都得叫他刘郎,叫他刘公子。但泡不到人就是他刘季没本事,这会被张良等人拿去笑话,是万万不可的。刘邦只好憋着气,继续追韩信。
  
  直到有一回做午饭,给韩信烧一条鱼被溅得小臂上起了疱,刘邦才终于爆发,扔下锅铲,拔腿就跑,也不想那鱼会不会糊,那锅会不会炸,也不管韩信在石桌旁喊没喊他,就是一股脑地跑,真想跑得歇了气,瘫地上,成一滩血水。
  
  他逃了半天的课,让负责他的韩信好生为难,又无可奈何,只得自己也落下功课寻他去,欲陪他胡闹。天色已晚,等到了深夜,翻遍了大半个蓝家都寻不到人的韩信才回到刘邦的屋子捂着门扉低低喘气,这下也有些气恼起来。 忽然听得后院墙壁上有轻响,韩信屏住气,步子轻缓,慢慢踱到后院处的墙壁下往上看去,这不就是自己苦寻了半天的刘邦么?!
  
  他刚要气恼地斥上几句,却见那人吊儿郎当垂着发丝——短短的,利落的雪青发丝,脸色红得难堪,头顶上的乌帽也不知掉到哪里,手中捧着酒满的海碗,衣衫凌乱,一只皂靴还勉强套在腿上晃荡着,另一只早就滑落在地,空留一只裹着棉袜的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颓唐得很。
  
  韩信略带疑惑,也上了墙顶坐着,问他:“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刘邦醉得看不清来人,便摇摇头笑着答道:“韩信嫌我长发娘气,适才剪了去。”
  
  刘邦爱笑,他喜欢开怀地去笑,笑骂天下所有荒唐事。他也会烦闷,也会无奈,也会哀伤,但他绝不会弯下嘴唇。此刻他眉峰仍蹙着,白净鼻尖下的唇却上扬,再看他眸中一点黑漆漆的苦楚,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画作。
  
   韩信莫名感到心悸,又莫名觉得面上烧的慌,便不再言语。刘邦又吞了一大口酒水,随意抬手摸摸湿漉漉的下巴,爽快地低吟:“哈,这天子笑果真醉人。可叫我肚里馋虫饱了几月来的酒瘾,嗝,若不是韩信他不爱酒,我又怎会忍着滴酒不沾?我,我爱他爱得那么深,呼,他却不知。”
  
  “他怎能够不知……”刘邦垂下头沉吟片刻,像在思索什么,便错过了韩信满面红云的美景。蓦地冷风一吹,吹得刘邦一个机灵,也吹得他想通了什么,便抬头问道:
  
  “你说,我此时对他吐露爱意,能得到他的回应么?”
  
  刘邦醉红了一张脸,目光迷蒙地看着韩信,露出傻傻的笑。韩信被他口中喷出的热气给熏红了脸,像被那笑迷了心窍似的——可看那清明的眸子,又分明不是,他微微启唇,带着点叹息的味道:“为什么不答应呢?”
  
  言罢,不顾刘邦酒醒大半后惊愕的神色,韩信对准那唇印了下去。月色撩人,爱意绵绵,正是情浓时。
  
  
  
  
  
  
  -END-
  
  
  
  

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

感谢福利!

一把大侃刀:

感谢!


一个奶味儿的嗝儿:



●觉得很有用,便搬运过来
●问题摘自知乎,答案摘自谢熊猫君
●作者:Chuck Palahniuk
●全文 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


【邦信】眷恋你的温柔

  •原梗来自于眷恋你的温柔
  •带点玄幻,时间有点错乱
  •临时有感,文笔渣,人物ooc
  •短小,刀子慎入
  
  ——————————————
  
  韩信被杀后,大家的日子还是那么过。
  
  开国大将军可有可无吧,既然天下太平,那要这手握兵权的“野心家,阴谋家”有什么用啊。
  
  宦官们时常在酒楼里吃吃喝喝着,聊些宫中的无聊事,顺便埋怨几句这世道连宦官也不好做了,工资又低了。隔着几个桌的文官武将们理理便服也叹了口气,的确,连那些家伙都没好日子过,更别提他们了。
  
  韩信在的时候,貌似更糟一些。因为那时的皇帝陛下是只关注他的。现在他被灭了满门,对大众来说可真是件好事。尤其是对萧何萧相国。
  
  而张良则隐于山间,不理世事,人们难以得知他在听闻好友死于妇人之手时是何反应。这么一来,自然那第一谋士沉重的低泣是无人知晓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
  
  但在众人眼里看来,刘邦的态度怪得很。他封锁了钟室,呆在里面整整两天,不让任何人进去,谁不知道皇帝到底怎么了。
  
  至于他出来以后那更是怪了。命人从宫外抓回一批阴阳家的人,关在一间屋里关了有一个月,也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旨意。
  
  一个月后,有个内宫宦官惊恐的说,他见到了韩信。
  
  那是一个宁静的上午,阳光柔软,清风怡人,还被病魔缠身的陛下难得有了笑颜,匆忙下了朝后去了那间屋子。
  
  之后见鬼的事来了,只见着陛下手中拉着一只小小的手,苍白且细嫩。顺着这手往左看,便是一头朱砂般的红发,而细碎额发下,是双蓝得惊人的眼眸,没有亮光。一身黑色衣袍裹着幼小的身子,更显肤色雪白。
  
  那宦官吓得当场趴在地上,差点没晕过去,刘邦注意到了他,却是难得地没有发怒,勾起唇角温和地朝他笑笑:
  
  “吓到你了吗?那看来是真的很像吧。不过,这只是个人偶。而且,是个不大成熟的一号成品。”
  
  刘邦不像是在对他说话,他仰着头看向那永远晦暗的天空,笑容中带了几分自嘲:
  
  “嘛,只是试着养一养看罢了,毕竟这小家伙可是连话都不会说呢,且拿朕的感情养着他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
  
  “韩信”的眸子亮了亮。
  
  宦官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思维混乱得很,目前所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识,他甚至都认为这是鬼魂闹事,陛下则被这浊气污了身子才会头脑发懵做这种逆天之事。
  
  刘邦说,你退下吧。
  
  随后便牵着那手走向后花园去。
  
  “韩信”的眸又亮了亮,他挣开了刘邦的手,自己跑向花丛里,长长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可爱极了。
  
  怕是刘邦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这人偶的眼光有多么温柔。
  
  这种人偶是他命那群阴阳家的人和一些江湖术士做的,邪门的地方在于,这人偶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实际上都和人没有任何差别,而且会随着主人对他注入的情感生长,最终长成主人心中所爱的样子。
  
  简单来说,这是反应刘邦感情的一面镜子。 最真实的一面镜子。
  
  想到这家伙还不会说话,多多少少让刘邦有点泄气。不过算了,这才刚训练了没几天,还早着呢。
  
  于是他拍拍双手对“韩信”高呼:
  
  “来,到我这里来。我带你去看桃花。”
  
  “韩信”又迈着轻盈地步子蹦哒过来,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刚一跑到刘邦身边,手就再一次被牵住。
  
  “我记得你第一次送我东西,就是潦草地掰了枝桃花给我,但我就和傻了一样,宝贵得紧,硬是让那没了魂的一枝桃花续了半个月的命。”
  
  刘邦笑着,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回忆美好的往事让他难得舒展了眉头,放松了表情。
  
  “我是爱花的,尤是桃花。你啊,真的是误打误撞地使我心悦,就和这桃花一样,一样地乱我心思。”
  
  “韩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就用力挣脱刘邦的束缚。见他小脸都憋得通红,刘邦还是放开了他。
  
  “你要干什么去?小心点啊。”
  
  真真是一颗心都随着他走。
  
  “韩信”跑到那棵老桃树前,从低一点的枝丫上用力掰一枝花,小小的身子弯成弓形,红发也一抖一抖。
  
  刘邦被他这努力的样子逗笑了,玩味道:“你难道是想送我花吗?噗,再用力点罢。”
  
  “韩信”使了大劲儿掰下一枝花来,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上露出了可爱的笑。 他赶忙支起身子站立起来,跑到刘邦面前向他递出那枝花。
  
  “臣......臣,臣臣。”
  
  刘邦听到那熟悉的,低沉的,颤抖的声音,如遭雷劈,浑身打颤,当即失了神。
  
  “怎么可能?!你会说话了?!”
  
  “韩信”困难地把嘴巴张张合合,挤出那几个字来。
  
  “臣,臣臣,听闻。”
  
  “好孩子,继续,继续啊!”
  
  刘邦好像疯了一样不停地抖着肩,面色惨白,语无伦次。头上帝冠松松地掉了下来,也不知道。
  
  “臣,听闻,君主,爱花。特来献花,请您,收,下。”
  
  “韩信”慢慢地,缓缓地说着,没有重复字句,没有结巴打磕,吐字清晰,如刀一般插向刘邦的心脏。
  
  霎那间花瓣满天飞舞,迷乱了刘邦的眼,让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儿。
  
  不知是眼泪,还是花朵,模糊了双目,帝王发出痛彻心扉的哭泣,嘶哑的嗓音把哭腔打得支离破碎。
  
  他爱韩信。
  
  他只爱韩信。
  
  这种话在将军生前,他从未说过,也不敢提及。
  
  现在可以了,他明白了。
  
  他只爱韩信,他可以对着山河用带着泣声的嗓子大吼,他只爱韩信。他可以趁着时日无多的理由昭告天下,他只爱韩信。
  
  他只爱韩信。
  
  一年过后,天际还有青云流过,清风卷着青草香气,处处景色大好。只有帝王一人仍旧孑然一身。
  
  
  
  -END-
  
  
  

【扁庄】蝶为情丝缚

        本来是清明贺文(打脸),背景半架空,开放性结局。厨子休厨到迷失自我......另外心疼鹊鹊的过往,想一次性照顾到两只(笑),看到最后会明白,这是糖。
  
  
  正文:
  
  清明节,要小心被鬼缠身呀。 否则你可摆脱不了他咯。
  
  记得以前有人这么和他说过。
  
  然而今年的清明时节难得无雨,只是天气阴得厉害,让人心生烦闷,觉得这作弄人的乌云还不如下雨得好。扁鹊背着药篓在山间徐徐走着,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的目光。
  
  他本是孤儿,全然不知父母祖先是谁,怎可能在这时候去祭拜先人,若说已故的师父是该拜的,扁鹊听了倒是想冷笑。
  
  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有什么好祭典的?他恨不得徐福在地狱中挣扎不停,永生永世见不得光。世人都道是他这善恶怪医毒死了自己的师父,丧心病狂。却不知这禽兽从前出卖他时的恶心嘴脸。扁鹊对以往的记忆模糊得很,仅能把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埋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讽刺人世。
  
  在这清明时分病重的人也是奇葩,当初只托人授予他万两黄金,纵然来者覆了一层面纱,扁鹊看这买命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要救的是谁了。不就是一国之君么,病了也要找医生求药,照样狼狈。
  
  “呵呵,这回呀,你可大意不得。”
  
  清风微拂,清越的声音似鸟啼又似铃鸣,仿佛有潺潺流水淌过般平缓心境。略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是个青年男子,言语间透着慵懒闲散的味道。
  
  “谁?!”
  
  扁鹊警戒地抽出腰侧备用的匕首,眉宇间充斥着浓浓戾气,绿色眸子像是浸了毒药一般深邃。但环绕四周,哪儿有什么人影,上坟烧纸的人方才散去,这荒山野岭的更是不见生灵踪影。
  
  蓦地一只蓝蝶飘飘然飞到他的头顶,扑朔着尾翼,触角轻颤:“是我呀,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便蔫蔫趴在他头上,蝶翅乖巧顺从地贴着扁鹊的发顶,一幅快睡过去的悠闲模样。
  
  见鬼了,蝴蝶竟然会说话!不对,这绝对是有人在愚弄我!
  
  扁鹊颦眉喝道:“到底是谁?!有本事就出来让我看看!”他烦躁地抬手向蝴蝶糊了一巴掌,把发旋中央可怜的小家伙给扇得晕乎乎的。
  
  又是“嘭”的一声,地上忽然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短发男子满眼泪花,嘟着嘴揉揉脸颊,嘴里还埋怨着眼前人的粗暴:
  
  “小鹊不乖,这么大力叫人家起床,好痛哦!”
  
  扁鹊觉得他脑子里有什么线状的东西蹦掉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眼下的情况,便仰起头用双手捂住脸庞对男子低吼道:“你等等,让我清醒一下。”
  
  “好~”
  
  他倒是乖巧的很,在原地自己打理衣服,顺便用葱白的手指压下上翘的发梢,见墨绿色的发上站着几只蓝色小蝴蝶,他便柔柔笑着与它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看情况扁鹊神医摊上了个大麻烦,这老人碰瓷倒是听说过,男鬼碰瓷就很罕见了啊?看来这男鬼真真是个极品。
  
  扁鹊医生需要的只是这山上特殊的几味药材,找起来也不困难,不一会儿就完成了工作,除却身边飘着一个人形麻烦精,扁鹊觉得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喂,我说,你就打算一直跟着我?”扁鹊整理着药篓,没有看向鬼魂。“对呀,小鹊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啦啦啦啦啦~”也不知道这男鬼穷高兴个什么劲儿,说的话肉麻地要死,唱的歌还跑调。“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还有,别叫我小鹊!”扁鹊觉得额上蹦起了青筋。“小鹊真...真是个薄情汉呐!竟,不记得我了。”男鬼抽抽噎噎地说不好话,委屈得不得了,莹白如玉的瘦削肩头在扁鹊眼前晃来晃去。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平白无故得就跟着我,烦不烦?”扁鹊阴沉了脸色暴怒地掐住男鬼的脖颈,那纤细的一小节骨头仿佛轻轻一折便可落地。看他难受地憋红了脸喘不上气,扁鹊莫名地感到心慌,手上力度也松了不少,男鬼看准时机赶忙从他手下逃窜。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下手真狠啊。越人......抱歉。是我没能保护你。”男鬼轻轻围住脖颈咳嗽了几声,哑着嗓音低叹道,神情落寞至极。
  
  “你没事吧?!”
  
  扁鹊心急地查看他的脖子,果真留下一圈红痕,异常刺目。大概是似曾相识吧,扁鹊也想起了什么,包括好久没有梦到的,甜美的梦境。
  
  “莫非你是......”
  
  “庄周,庄子休。”
  
  这便一切大白了。
  
  彼时扁鹊还不是扁鹊,他名唤秦缓,跟随师父徐福云游四方学习医术,柔嫩的脚丫隔着鞋底踩着山路,让小背篓里的草药随着他一颠一颠地抖动。甜甜糯糯的小团子嗓音也软软的,就这样糊里糊涂闯进庄周的梦中,惊扰了一滩墨蓝水池里的游鱼和草丛间翩翩飞舞的蝴蝶,也惊得向来慢吞吞的贤者从大鱼的背上滑下,走到他身旁将他拥入怀中。
  
  “你是谁呀?”
  
  成为灵体的大贤者笑眯眯地揉着怀中孩提的发丝,感受着稚嫩体温的美好,金色的瞳仁晃了又晃。
  
  “我,我叫秦缓~你是谁呀?”
  
  “我?呵呵,我也不知道。究竟蝴蝶是我?亦或我是蝴蝶。”
  
  “???”
  
  小小的秦缓直到他长大了,想破脑袋了都没弄懂贤者的蝴蝶论,却在每日的美妙梦境中知晓了他的名和字,也知晓了那大鱼名为鲲。
  
  庄周,庄周,庄子休。
  
  这个人像冰蓝色的蜜糖,甜蜜绵软地把秦缓包围起来,禁锢起来,却改变不了深层那冰冷的温度。枯燥的日子因他而染上七色烟火,让那颤抖的心也燃烧起来。
  
  但梦境终归是梦境,地狱来的大火会吞噬这脆弱的美妙幻想,渐渐地,蓝色水池变成了赤色火舌,庄周从他那森林般的眸子再寻不到明媚阳光,如同楠木腐蚀,味道和本质都发生了改变。
  
  在人世间知晓徐福作为后,庄周缄默不语,金色眼眸泛着琥珀光泽,慢慢蒸发着蒙蒙雾气下的情感。也是自那时候起,秦缓从世上消失,空留一幅叫扁鹊的,带毒的躯壳。
  
  “回想完了?”
 
  呈灵体状态的贤者打了个哈欠,放软身子把自己摊在不知哪里来的鲲的背上。
  
  他像只慵懒的猫,更像只浑身软趴趴的软骨鱼,但扁鹊知晓,这个人,从来都是以柔克刚的,虽说他性子温和,人也慢热,但他的灵魂一直是孤傲不羁的。
  
  但这些话扁鹊不会说出口。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依稀记得以前那里就有一道略显狰狞的痕迹。
  
  “额,这个啊......故事太长,懒得解释。”庄周伸伸脖子舒展了下筋骨,又趴在了鲲的背上做条咸鱼。大抵是受不住扁鹊面色不善地瞪着他,略有些烦躁地揉揉发顶后伸出一根手指,莹白指尖上蓦地飞出一只蓝蝶飘向扁鹊。
  
  在那灵蝶融入扁鹊的眉心前,扁鹊迷迷糊糊地听见那人说......
  
  “没有什么解释比做一场梦更清楚。”
  
  说是做梦,扁鹊却觉得这并非是梦,而是那人生前的记忆。远远看上去,贤者大人还真是寒酸得不行,裹着打了两块补丁的布衣,足下覆着的草鞋也有快要烂掉的风险。但是庄周浑不在意,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腰间别着酒葫芦,墨绿色的发丝在头顶一翘一翘,很是潇洒惬意。
  
  奇怪的是,跟了庄周有一段时间后,扁鹊仍是没有听到他说话,好像他只会和稚子一样哼点不成调子的歌儿。
  
  “看,就是这位庄贤者,他真真是个怪人哩。自那位惠施大人死后就闭口不言了三四年,记得惠施大人刚逝世时,庄贤者便立下了二十年不说一句话的誓言。”
  
  “是啊!各国君王请他去做宰相,他也用纸笔代替口述拒绝聘请,竟是不怕得罪君王。”
  
    庄周听了街坊邻居们的闲聊,也不搭茬,只静静坐在一棵树下噙着笑喝着酒,等待那梦中名为鲲的大鱼载他扶摇直上九万里。
  
  扁鹊在一旁嘴角一抽一抽的,只觉得身旁这人要么就是精神不正常要么就是病得不轻。
  
  过了一会儿,这人喝得微醺,面颊泛红,鼻息略重,却出奇的乖巧。没有醉酒发酒疯,只是轻轻俯下身子用双臂环住膝盖,把下颌抵在腿上,黄橙橙的眸子里满是落寞。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
  
  扁鹊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他,在那柔软的发旋处落下一个吻。
  
  善恶怪医向来坚硬如铁的心好像有点不太对了。
  
  庄周的日子过得清贫且无趣,他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活着,不说一句话,偶尔抄点书低价卖给附近的人们才得以换口饭吃勉强活下去。 扁鹊见着他越发消瘦的肩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渐渐忘却了自己是在梦中,直到梦醒的那一刻。
  
  “说话啊!别在这儿装假清高!那家伙活着的时候你不是个惹人发笑的话唠吗?怎么现在不说话啦?!啊?!莫不是你还替他守口如瓶了?哟,没想到惠施这么有魅力啊?哈哈哈哈!两个男人之间有这种情谊可真恶心呐。”
  
  庄周的挚友生前抛不开红尘琐事,官瘾也不小,空有一腔热血和一颗上进的心在官场上横冲直撞,惹了不少人。死后落不得好,还牵连了庄周。
  
  难得着一身兰色衣衫的庄周任那个人掐着他的脖颈,难受到咳嗽不止也不肯说半句话。
  
     傻瓜!快说话啊!赶紧推开啊!说那个人和你没有关系啊!
  
  扁鹊见庄周被那个人大力摇晃着却无能为力,痛苦地抱住脑袋低吼出声。这也阻止不了美丽蓝蝶被人从尾翼开始撕裂。
  
  “够了,醒醒吧。”
  
  冰凉手掌轻拍在脸上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此时的扁鹊很感激庄周这么做。没什么比噩梦醒后还能见到这个人更好的了。
  
  “咳咳,主要是下面的场景有点血腥,大多时候我和你的梦是相连的,所以不大想让你看见我血淋淋的样子。”
  
  “哼,我即是一个医生,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
  
  不想看见你血淋淋的倒是真的,这句话傲娇的小医生没能说出口。庄周从他那绿色的眸子中早就窥到了他心中所想,也不做声。
  
  死前留下的疤痕,死后是怎样也去不掉的,这是个无法抹去的令人痛苦的记忆。庄周在扁鹊的医馆中安静地做着咸鱼,而扁鹊则每日尝受着挫败感,庄周看到药膏化开后仍没有消退迹象的伤疤,只得叹口气后尽力安慰失落的扁鹊。
  
  “没关系,越人,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
  
   小医生倔强地抿紧了唇,猛地抬起头来回了他一句话便继续对着药罐里的粘稠脂膏埋头苦干。
  
  庄周本认为这日子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但他有点天真过头了。扁鹊的医术这般高超,免不了有嫉妒他的小人。早在山林相见那时庄周便警告过他不要去接医治齐国国君的活,毕竟他不是宫中太医。
  
  所以当他外出闲逛归来时便看到了飞向扁鹊身后的飞镖,惊得他赶紧聚了这几年所有的修为凝成肉身挡在扁鹊后面,硬生生挨了这沾了尘世浊气的器物。
  
  “呃!”
  
  “子休?!”
  
  扁鹊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痴傻得看那人胸口上溢出的蓝色灵气和不断化作蓝蝶飞走的身躯。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人鬼情分不就不合常理,不是吗?
  
  只是这一次格外的疼,庄周忍着体内翻滚着的痛意和外溢的灵气,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化出灵蝶飞向刺客那里解决了他。察觉没有危机之后终是撑不住地用手掌捂住嘴唇呕了一口血。
  
  “越,越人......我大抵是不能在这人世停留了。等我......”力气撑不到把话说完,他只得用那双金眸温柔地看着扁鹊。庄周通身发着蓝色的光芒,然后变成一只又一只的蓝蝶,飞向空中,直冲云霄。
  
  “子休!!!”
  
  痛彻心扉。
  
  在那之后扁鹊变得更加偏执,他用毒药毒死了谋害他的所有人,又弃了医馆走遍天下,寻找还魂的灵药。忙碌一生,还是无所得。
  
   时光流转,两千年后,一所普通的高中。
  
  “你好,我是庄周,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请便。”
  
  秦缓不耐烦地腾了地方,抬眼看了下来人,这一眼,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蝴蝶可以被束缚住吗?”
  
  “我并不知道,但是,我能感受到,它好像是被什么缠住了。”
  
  梦中的贤者笑着对孩童说。
  
 
  
  
     -END-
  
  
  
  
  

【包莺】85℃绿茶味恋爱

        老师莺丸被学生大包平追到手,然后分离,最后又重新交好的故事。不是所有的恋爱都那么称心如意,像童话故事一样安排的那么完美。副cp三日鹤,雷者跳过。
  
  
   正文: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班任兼历史老师,名字叫莺丸,你们叫我莺丸老师就可以了。希望在剩下的一年时间里,我们能愉快地携手度过。”
  
  这位声音柔和动听的人叫莺丸友成,身份是受人尊敬的历史老师,也是打破大包平宁静生活的一颗重磅炸弹,然而本人并不知情,还在每天悠哉悠哉地啜着茶赏着花,过着生理年龄为二十六岁心理年龄为六十二岁的恬静生活。看他乐呵呵的天然样子,和他一个办公室兼茶友的三日月着实为他感到担忧。
  
  记得他刚来的时候,班里女生是非常激动的,唧唧喳喳地讨论着走了那个地中班老男人,竟来了这般隽秀的男子做班任,不能更幸福。男生则以大包平为首对他很是鄙视,觉得他是个娘娘腔,纤腰细腿皮肤白皙,嗓音也像鸟一样婉转,没有一般男生的粗野,举手投足间都有优雅的味道。
  
  然而青春的齿轮每天都嘎啦嘎啦地转动,青年们那朦胧的心总在变化,一天一天相处下来,男生们对莺丸也有所改观,并且好感度在逐渐增加,有些人甚至调侃自己会不会被这样肤白貌美的男老师掰弯。大包平原本是对这些话不屑一顾的,然而命运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一般,硬要改变他脑海中对莺丸的印象。
  
  那次不过是打球时弄伤了手腕,就有爱管事的同学去匆匆忙忙叫来了莺丸。大包平对这种小伤完全不介意,但瞧着平时稳如泰山的班任喘着气赶过来,他莫名觉得心里有点虚。
  
  “大包平,你没事吧?我先给你包扎一下,要是严重的话就去医院看看。”莺丸焦急地从挎包中取出绷带往他伤口上缠,很快便止住了血,只是看到莺丸白净面颊上缓缓淌下一滴汗珠,掉落在他的手臂上,登时有种灼伤的感觉透过皮肤传输过全身血管,像是要炸裂一般烧得他头脑空白。
  
  “大包平?大包平?”莺丸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年轻人就是冲动。”
  
  “不!不用了!谢谢老师!”在视网膜捕捉到指节的时候大包平顾不上遮挡红透的脸,便光速飞奔而去。
  
  莺丸愣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呼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大包平,真是有朝气。”自认为是老年人的莺丸理理衣领,往办公室那儿走去,一边走一边暗想怎么以前没发现大包平是个急性子,果然还是和学生接触太少了。
  
  以后还是尽量挤出时间和同学们交流吧,尽管他与十七八岁的孩子们脑回路连接不上,却也想仔细了解他们呀。
  
  难得有闲余时光,莺丸把这段时间用来和同一间办公室的好友三日月聊天喝茶,两个人岁数只差一岁,兴趣爱好又相同,自然是很快熟络了关系。聊着聊着,灰色渐渐笼罩在楼顶上空,玻璃上扑腾着不安的气流。
  
  “啊呀呀,看来今天要下雨了呢......莺丸可有带伞吗?”
  
  “嗯,我带了。你呢?”
  
  “昨晚凑巧看了天气预报,今日便带了。”
  
  “嘛,恐怕不是凑巧吧。听说隔壁二班的鹤丸老师因没办法回家正着急呢。” 莺丸慢吞吞地收拾好书桌上的杂物,把最后要带的教辅资料放入公文包中。
  
  三日月没有搭话,只是快速背好肩带对茶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眸中的月亮不停闪烁。
  
  “恋爱中的年轻人啊......”莺丸叹了口气,悠悠饮下尚未凉透的茶水,随后拿出雨伞走出办公室。
  
  雨天可真是糟糕啊。
  
  雨水会从伞顶处慢慢地滑下,又在伞骨边沿留恋一阵,最后还是会落在脸上留下圆晕。凉凉的感觉在皮肤上游走实在不太好。
  
  莺丸不能改变天气,只能从心里想想好的事情来驱散阴霾,比如说,他们班那位可爱的大包平同学。
  
  他抬起眼睑撑高伞柄,意料之中地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红色,在雨中无助地晃动着。
  
  “大包平真是个傻孩子啊。”
  
  不远处正吃着雨水的树苗一个不小心发现了正站着思考的园丁,慌张地想要蹿逃。
  
  肩膀上轻柔的力度让他动弹不得,莺丸拂去他肩头上粘着的落叶:“既然手受伤了,最好不要淋雨。你家在哪里呀?我送你回去。”
  
  大包平结结巴巴地报出家门,让莺丸略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竟是对门,那这就更没法不负责任了。原本莺丸想尽好老师的职责撑着伞,尽量不让学生被雨淋到,然而对方的个子令他力不从心,最后只得把伞柄的控制权交给大包平。
  
  “这也是缘分吧,我也是最近才搬到那里居住。”
  
  俩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聊上几句毫不相干的话,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在一起走着,真不知道除了学习上的事还有什么可聊的。虽然莺丸是个年轻的教师,但他的性子注定不能使他和新生力量很好地融合。
  
  莺丸喜欢喝茶,这一点是全班人都知道的,他总是走到哪里都带着那个老旧的保温瓶,书还是其次,对他而言好像茶就是他的生命源泉。但大包平不是很热衷于那些苦涩的植物叶片,也谈不上多喜欢酒和咖啡,果然还是果汁和碳酸饮料才是学生的最爱。
  
  “总喝那个对牙齿不好的,等你老了说不定连螃蟹也咬不动了。”
  
  “谁老了会去吃螃蟹啊?!”
  
  “说得也是,那万一牙被腐蚀到连笋菜都吃不了可怎么办?”
  
  “我...我,我也不是经常喝那个啦!只是同学之间......”
  
  “只是同学之间聚在一起难免要喝点饮料来助兴,对吧?”莺丸柔柔地笑着接他的话,茶色碎发下的一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大包平被呛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小声嘟囔着说:“你也清楚嘛。”
  
  “但你们每天都一起上下学呀,饮料离不了手吧。”莺丸平淡地回应他,目光却随着扇骨边沿处的水珠摇曳不停。
  
  “那你上学的时候就没有和朋友喝过碳酸饮料吗?谁都避不开这个吧。”
  
  “没有哦。”
  
  “什么?”
  
  “我说没有,我上学的时候没有喝过碳酸饮料。”
  
  视线前方越发清明了些,楼房的轮廓在眼中不再是色块的样子,莺丸从大包平手中接过雨伞:“到了,你回家吧。”
  
  一米九几的大傻个还傻站在哪儿,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让莺丸的声音这样婉转动听,在他的心上击打鼓面,四周回荡。
  
  莺丸的过去是个迷,他不像三日月那样有传奇的经历,也没有对方那样耀眼,便觉得没什么事值得和学生们聊。
  
  在莺丸身上体会不到新鲜感,让女孩子们把注意力转向了隔壁两个班的班任。
  
  倒是对门的大包平和他熟络了起来,下了课偶尔也跟着他去办公室里喝茶闲聊,顺便蹭点茶点垫垫肚子。虽然两个人的话题仍聊不到一块儿,但莺丸觉得静静听着大包平讲诉同学之间发生的趣事,也能让自己快乐不少。
  
   有付出总有回报,尤其对方是你的老师。莺丸考虑着怎样感谢大包平带给自己的快乐和温暖,并在脑海中排除一条又一条的想法,直到思虑枯竭,他还是没能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虽不爱看书,电影还是爱看的。
  
  左思右想了好几天,莺丸决定给大包平补课。大包平成绩平平,偶尔理科成绩会考得理想些,但文科科目却生意惨淡。莺丸也知道他能利用体育这个特长上好的大学,但他清楚,大包平是想靠实力去营造未来的。
  
  这么一来,没几个星期莺丸家中的橱柜里便多了一袋袋红茶,桌上也多了红豆味的糕点。与之一起变多的,是莺丸书桌上的花签数量。也不知道大包平是和哪个女孩子学上的,干花是做得粗糙了些,但心意却是浓浓的。
  
  平平淡淡的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莺丸依旧每天带着保温瓶去接热水泡茶喝,只是不再拿出红豆味的糕点来品尝。毕竟,快毕业的孩子们都很忙吧。
  
  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中少了一抹红色,篮球被放置在角落,蒙上了一层灰。高三的生活忙碌到晕了头脑,大包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为了心心念念的大学,也是为了心心念念的未来。
  
  莺丸不再给他补习功课,干花夹在书中染出一片惨淡的粉色,香气消散,身形消瘦。闲余时看得小说也放在桌上不再翻开,教案上的指纹多了一重又一重。
  
  高三毕业的时候,班里的学生都在止不住地流泪,握着莺丸的手不肯放,十七八岁的大孩子们围紧了他,把他挤得没了立足的地方。莺丸柔柔地笑着,柔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脊背和头顶,轮到大包平的时候,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环住那个人的腰肢,像环着随时流走的云水一般,把脑袋埋入他的怀中。
  
  “成长了呐,大包平。”
  
  莺丸在二十七岁那一年收下了大包平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收下那粒圆圆的物件时,没有樱花飞舞,没有怦然心动,莺丸仅仅是目睹着大包平被班里同学人人喊打,听孩子们嚷嚷着气愤他把美人老师拐到手还不肯招出来。那群人中个子最高的大包平被众人追打的狼狈模样让莺丸咯咯笑了几声,却被大男孩委屈地瞪了一眼。
  
  事情如莺丸所料,大包平是注定要向外发展的,这个地方太小,也没有梧桐树在,是拴不住凤凰的。
  
  那天在办公室里,坐在他对面的大包平垂着头颅,无助地揉乱一头红发,用狗狗求助那样的眼神看向他:“莺丸,我,我要去念国外的大学了。”
  
  “嗯,那挺好的,恭喜你。是什么大学呀?”
  
  “是一所建筑系大学。”
  
  “要好好念书啊,去吧。”
  
   他仔细理好他的衣领,笑着对他说。
  
  为了庆祝大包平考上了一所好的大学,莺丸特意请他出去吃饭。在不大情愿的状态下被年轻人拉进西餐厅里享用了一顿美餐,吃饱后的运动则在酒店解决。
  
  大包平的吻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热情地有点让他招架不住,许是年轻人体力也比他好吧。豆色灯光下那莹白的身体被沾上更加纯色的液体,茶色带点琉璃光泽的瞳孔失神地看向上方侵略自己的男人,交叠的唇瓣和手指带着他冲上巅峰,又过了好一会儿莺丸才让对方也得到满足,若有若无的麝香气息溢满房间,令人窒息。
  
  大包平走的那天,在机场唯独没有见到随身带着保温瓶的茶色男人。
  
  莺丸的记性不大好,一直都没存大包平的手机号码,也没有记住他的邮箱网址,后来和带过的学生们问起这件事,被他们吐槽说自己太电波了。等一脸茫然地要到手机号后,莺丸发现那是空号。
  
  也对,既然去了国外,怕是手机号也换了。那就试着发发电子邮件吧,奇迹般的,大包平还在用那个邮箱。远在大洋彼岸的红发青年在收到恋人罕见的信件后激动得大跳大叫起来,被外国室友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半晌。
  
  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业忙,大包平的回信越来越少,莺丸本就不大会用电子邮箱,又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或必要说的话,无非都是些茶水间的闲聊故事,还要每次劳烦鹤丸替他发送,现在既已见不到邮件,他便懒得打字了。
  
  再后来,一年连一封信也收不到了。在莺丸二十九岁那年,三日月带完了第二批学生,被分到其他地方的学校,鹤丸也跟着他被分到那里,两人临走前非常担忧地向莺丸左叮咛右嘱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走错了路。
  
  “如果你看上的人不是你的学生就好了。” 三日月牵着鹤丸的手,神情复杂地对莺丸说。
  
  “那如果鹤丸是你的学生,你能不爱他吗?”
  
  “不能!”
  
  几乎是莺丸刚反问出声,三日月便脱口而出,语气是绝对的强硬和坚定。
  
  “那不就行了。” 他温柔地笑着回答。
  
  “哟,莺丸的真心是收不回来啦,我们也没法替他做主。走吧,三日月。趁我们现在还彼此相爱赶紧去浪,可别等到晚了,茶也凉了。”
  
  鹤丸眨眨金色的瞳眸,挽着三日月的胳膊上了汽车,三日月临走时按下车窗对莺丸说:
  
  “保重啊,友成。”
  
  莺丸用笑容送走了他们,拧开瓶盖咽下一口苦涩的茶,果然,茶凉了当真不好喝。
  
  和大包平同届的学生上完大学后陆陆续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也就不怎么和莺丸联系了。而大包平还在海的另一端,了无音信。他还老实本分地呆在学校里做自己的历史老师,带得新一批学生也很乖,班长一期一振是个严谨认真的好孩子。
  
   到了寒冷的季节,风也无情起来,拍得人直打哆嗦。莺丸还是却还穿着那身单薄的红色运动装,像是要留住谁的体温。
  
  一期一振看他被风吹起的茶色发丝和白玉面孔上平淡的神色,莫名一阵揪心。他拿了件厚点的外套披在莺丸肩头:“老师,天冷了。要注意保暖啊。”
  
  “一期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呢。”他从容接过学生的好意,裹紧在身上:“嘛,穿多厚都觉得冷。倒不如不穿太多,省的身体劳累。”
  
  “我......我。”
  
  “无妨,我没有责备你,一不小心说了实话罢了。”
  
  又一缕寒风拂过,吹不起男人眸中平静的水面。他站在那里思索了一下,突然开口道:“头发有点长,不如剪了吧。”
  
  “老师?”
  
  “总挡着一只眼睛,看起来也不大精神,对吧?”莺丸把眼前的头发撩起,露出了右眼,一双清澈纯净的茶色眸子呈现在一期眼前,令他心神一震。
  
  在一期记忆中,从高一那年见到老师,他就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眼睛被头发掩着,让人琢磨不透。但即便是现在,莺丸掀起头发,他还是读不懂那其中蕴含的情感。
  
  “老师若想剪,那便剪吧。”
  
  只是在这之后,再也看不到茶室里那个男人垂着眼睑掩下一江春水,指尖带着墨香与茶香,发丝与窗外绿树荫浓融为一体的景致了。
  
  在莺丸三十岁的时候,一期他们毕业了,水色头发的一期领着药研及一群兄弟和他说再见,不舍的感情再次降临,他送了莺丸一只树莺,就当是给老师解闷。
  
   莺丸用一双澄澈眸子注视着这个小生命,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却像是在哭。他给树莺买了个笼子,每天都喂食,清理,喝茶的时候听几声婉转的鸣叫心情也更舒畅了,就是没有给它取名字。
  
  莺丸总是说,取了名字以后,万一哪天它溜走了可怎么办,不如让它懵懵懂懂地依偎着自己。
  
  “可惜不是红色的鸟呢。”
  
  他对自己说。
  
  曾经毕业的学生们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却也没忘记给曾经美好的记忆留下一片净土,大包平那一届的学生们有一个网聊群,莺丸不大会用便没有加入,最近这个群里突然火热起来,有人说自己在机场附近看到了大包平。
  
  “天呐!不是吧!大包平?大包平回来啦?那老师得有多开心啊。”
  
  “我看不一定。大包平这家伙出国几年了,万一有了新欢那老师岂不是很可怜吗?”
  
  “说得倒也是!这么一想好心疼老师!不行,赶紧联系他一下,要问清楚才好啊。”
  
  群里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全然不知被众人关注的那个人此刻正在何处。
  
  大包平在刚回到这里的时候就租好了房子,还是自己原先住的那个小区,只不过和莺丸对门的那间房被其他人买下了,他只得退一步买了莺丸上层的那户。令他纳闷地是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找到了固定工作,却迟迟见不到恋人那秀气的身影。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在别的学校进行学术交流,连续几日都住在学校宿舍里呢。
  
  “您好,我是莺丸。请问有什么......大包平?”
  
  从各个教室里讲完三四堂课后口干舌燥地走出来,又步行到自己的房间,莺丸累到只想扑在床铺里做场大梦,奈何口袋里震动不停的手机完全不懂得体谅他,铃声一阵比一阵高。
  
  担心打扰到别的学生复习功课,莺丸只好叹着气走出房门,打开屏幕接通电话,不想那耳边想起的声音太过熟悉,震得他心神一晃。
  
  没忍住情感,声音就有点抖了,莺丸觉得自己脸上凉凉的,用另一只手拍拍脸颊,竟是流了泪水,电话那边的人却还不解风情地抛出问候。莺丸咬咬牙根深吸一口气,对电话低叹一声:“哎呀,大包平好吵啊,我耳朵都痛了......我这儿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联系你吧。”
  
  快速挂断电话,莺丸吸吸鼻子又眨眨眼睛,想把在眼眶边打转的冰凉液体再隐藏了,长长睫毛颤抖不停,纤细手指握紧了栏杆又松开,最后平息了肩膀的抖动,走进盥洗室里掬了把冷水扑向面孔,为了停下抽噎声他再次咬紧牙根,扯过毛巾裹在脸上,直接选择无视还在鸣叫的手机铃声。
  
  “莺也真是的......竟然挂断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就那么重要吗?”大包平孩子气地大声埋怨着,无助地用手捂住脸庞,从指缝间透出一点闷闷的声音:“还是说,莺也腻了呢。”
  
  从以前的时候,大包平就想,自己一定要拼搏到非常高的高度才配的上莺丸。他一定要有能力去和莺丸并肩同行,九岁的年龄差让两人的恋爱像是浮空的阶梯,一个不小心就会坠落,被沙土掩埋。
  
  红发青年揉揉头发,从旧日同学的群里了解了莺丸在哪儿,便立即去了学校。在宿舍临窗的书桌处,他的目光被许久未见的恋人所吸引。
  
  莺丸怔怔坐着,眼眸飘向在窗外低丫上驻足的一只黄莺,那精灵垂着小脑袋,一幅恹恹的模样。
  
  男人这样茫然的神色让大包平有一种他处在牢笼中向往自由的错觉,那苍白纤细的手仿佛在探向铁栏,却掰也掰不开。
  
  “莺丸!”
  
  他闻声转头一看,一双温润的茶色眸子对上银河般璀璨的星河,激得瞳仁颤抖了几下。
  
  手中握着的杯子才刚泡好了茶,热腾腾的很是暖心。温度刚刚好85℃,不会烫伤心脏也不会凉了指尖,还可以用茶梗在舌尖上顽皮地滚动,浓浓香气缭绕在鼻尖和鬓发之间,温柔地抚摸面孔。
  
  几乎是想都没想地,站起身来扑进已经长大的他的怀中。
  
  莺丸友成,三十岁,在品茶的过程中拥抱了幸福。他喝过温吞的茶沫,也曾尝过滚烫的滋味,更多喝到的许是凉透的茶水。但是绿茶这种调味品啊,要慢慢地,慢慢地泡。
  
  现在对他来说,属于恋爱的这壶绿茶,终于泡好啦。
  
  -END-